
01中国快递员、外卖骑手、网约车司机等新就业群体已超8400万人,被称为“小哥”。2025年潮新闻与浙大经济学院重启深度调研,揭示新就业生态变化及社会认知演进。
02市场监管总局发布《外卖平台服务管理基本要求》,对外卖配送员劳动报酬、工作时长、社会保障等作出系统性规范,引发热议。
03高频众包骑手时薪达39元,属蓝领第一梯队,高于北京最低工资标准27.7元,收入结构包含订单基础配送费、奖励、打赏等多部分。
04公众普遍高估入行门槛,却低估所需技能,骑手则更焦虑单量不足,反映出社会认知与实际体验存在显著偏差。
0574.03%骑手曾从事体力劳动相关行业,外卖职业为农村青年提供城市入场券,降低转移成本,但其职业技能要求远超公众预期。
以上内容由传播大模型和DeepSeek生成,仅供参考
在中国,快递员、外卖骑手、网约车司机等新就业群体已超8400万人,我们习惯亲切地称他们为“小哥”。2022年,我们首次发起小哥调查,试图通过翔实的数据和案例,让社会和公众对这一群体有更多的了解。让更多小哥被看见、被关爱,并推动改善其就业环境和生活条件。
2025年,我们再次出发。潮新闻携手浙江大学经济学院,重启这项针对小哥群体的深度社会观察。从“逆行英雄”到“平台劳动者”,从算法争议到社保探索——新就业的行业生态正在剧变,社会的认知也在悄然演进。我们不禁追问:小哥的真实工作状态发生了怎样的变化?社会的理解,是否真的跟上了他们的脚步?
本次田野调研跨越浙江、上海、湖南、河北等多地,发放问卷超两万份,历时近一年。报告不仅真实刻画了骑手的收入结构、工作强度与职业成长,更将目光投向公众的“认知偏差”:
为什么公众高估入行门槛,却低估所需技能?
为什么公众同情骑手“被困系统”,而骑手却更焦虑“单量不足”?
为什么骑手普遍感知受到社会歧视,而公众对此却茫然无感?
这不只是一份职业报告,更是一种社会心态的显影。我们希望通过数据,撕掉标签,还原真实的骑手人生;通过对比,呈现理解与成见之间的鸿沟;通过倾听,让每一份劳动都被看见、被懂得。
从“看见服务”到“理解劳动”,我们需要的不只是热搜上的感动,更是持续而诚恳的对话。
这份报告,是一个新开始。
展开剩余77%2022年,我们首次发起小哥调查,试图通过翔实的数据和案例,让社会和公众对这一群体有更多的了解。让更多小哥被看见、被关爱,并推动改善其就业环境和生活条件。
2025年,我们再次出发。潮新闻携手浙江大学经济学院,重启这项针对小哥群体的深度社会观察。从“逆行英雄”到“平台劳动者”,从算法争议到社保探索——新就业的行业生态正在剧变,社会的认知也在悄然演进。我们不禁追问:小哥的真实工作状态发生了怎样的变化?社会的理解,是否真的跟上了他们的脚步?
本次田野调研跨越浙江、上海、湖南、河北等多地,发放问卷超两万份,历时近一年。报告不仅真实刻画了骑手的收入结构、工作强度与职业成长,更将目光投向公众的“认知偏差”:
为什么公众高估入行门槛,却低估所需技能?
为什么公众同情骑手“被困系统”,而骑手却更焦虑“单量不足”?
为什么骑手普遍感知受到社会歧视,而公众对此却茫然无感?
这不只是一份职业报告,更是一种社会心态的显影。我们希望通过数据,撕掉标签,还原真实的骑手人生;通过对比,呈现理解与成见之间的鸿沟;通过倾听,让每一份劳动都被看见、被懂得。
从“看见服务”到“理解劳动”,我们需要的不只是热搜上的感动,更是持续而诚恳的对话。
这份报告,是一个新开始。
近日,市场监管总局发布《外卖平台服务管理基本要求》,对外卖配送员的劳动报酬、工作时长、社会保障等作出系统性规范。
消息一出,立刻冲上热搜。
无疑,外卖骑手是网络高频话题词,比如“跑单5年存款百万”“大学生毕业也来送外卖”“送得了外卖,弹得了钢琴”……一个又一个热搜的背后,有大众对这个群体的关注,但也不乏流量被裹挟利用。
他们真实的现状,究竟是怎样的?
今年,潮新闻与浙江大学经济学院携手,启动骑手群体职业调研,潮新闻记者跟着浙大经济学院研究员、博士生导师袁哲,在浙江、上海、湖南、河北等地开展实地走访调查,耗时近1年,面向骑手和公众共计发放超过两万份问卷,通过深度分析,在潮新闻传播大脑技术支持下,最终完成了《理解与弥合:2025年骑手职业工作实态和公众认知调研》报告(下称《报告》)。
《报告》显示,公众对“入行门槛”“工作强度”“关键能力”等议题的理解,与骑手的自我体验存在显著偏差。
一名女骑手在一家茶饮店路过。资料图片,记者 陈晓驰 摄
跑外卖能挣钱吗?
高频众包骑手时薪达39元,属蓝领第一梯队
家里开的小饭店外卖订单没人接单,商娣一着急就自己注册了美团账号送外卖。那是2015年,杭州萧山。两年后,儿子上幼儿园,餐馆面临拆迁,婆婆身体不大好,又借了些钱在湖北老家买房子,丈夫於程伟也加入跑外卖作为过渡。当年年底,两人一起成了全职外卖骑手。
调研数据显示,谈到择业动机,金钱驱动以34.27%的比例位居第二,也就是说,大约三分之一的骑手选择加入外卖行业是为了实现快速赚钱的目标。
在骑手群里,36岁的彭小峰属于被羡慕的“大神”级别,他每个月能拿到1.5万元左右。当然他也很拼,除了吃饭睡觉,他只想跑单,因为“家里有三个孩子,还有生病的老人”。
调研发现,骑手的收入由订单基础配送费、阶梯奖励、用户打赏和特殊补贴等部分构成。具体来看,收入与城市能级、跑单模式、商圈地段、淡旺季、天气、单价变化等因素有关。
数据显示,以月工作超过22天、日均工作超过6小时作为高频工作月份计算,专送骑手在高频工作月份的月收入平均为7014元,众包骑手在高频工作月份的月收入更高,平均为8328元。73%的专送骑手的高频工作月收入在5000~10000元之间,在此区间的众包骑手略低,大约占60%。在高收入区间,有29%的众包骑手高频工作月收入大于10000元。
外卖骑手资料图片。记者 陈晓驰 摄
“专送骑手在中等收入中聚集比例更高;众包骑手收入更为分散,且获得高工资的众包骑手比例更多。”撰写报告的袁哲分析,收入差异主要源于两类骑手在工作模式上的根本不同:专送骑手多为全职岗位,有较为固定的排班和任务安排,工作频率高且持续;而众包骑手则以兼职为主,接单高度依赖个人意愿和平台供需,工作时间灵活但不规律,导致整体收入波动较大。
比起月薪,时薪更能体现外卖骑手作为灵活就业的收入优势。
《报告》显示,在高频工作的月份中,骑手平均时薪为34.6元,其中专送高频骑手时薪为30.1元,而众包高频骑手为39.1元。众包骑手由于工作自由度更高,骑手可以通过在相同时间内接更多单来提升单位收入。在各省市小时最低工资标准中,北京以27.7元位列第一,而根据《2024中国蓝领就业调研报告》,网约车司机和快递员时薪分别为28.21元和26.43元,对比之下,骑手的时薪在蓝领职业中位列第一梯队。
姚城城毕业后在宁波一家学校里任职体育老师,每天给学生上两三小时的足球课,工作不忙但收入也不高。“听朋友说跑外卖时间自由,收入也不错,高峰时间刚好跟我的工作错开,我就注册账号试试,现在每天只跑两个高峰,一个月能赚六七千元,‘性价比’还挺高的。”
大部分骑手认可这一行业的收入水平。《报告》显示,60.35%的专送骑手表示当前收入不低于过去的工作,众包骑手中有49.49%认为当前收入不比以前差。
“无论是专送还是众包骑手,其对当前收入的认可度均随时间投入的提升而增强,尤其在高活跃群体中,相对于传统蓝领岗位的收入潜力得以充分体现。”袁哲说。
骑手参加平台组织的关爱活动。记者 陈婕 摄
外卖谁都能干?
上手容易,但职业技能有较高标准
临近年底,外卖骑手成为炙手可热的职业。各大平台、站点都在“抢人”,为外卖旺季做准备。
上手容易,时间灵活,结算快速且多劳多得,送外卖是典型的零工经济,外卖骑手也是最具代表性的新就业形态劳动者。
今年41岁的骑手小蔡,来自河南,曾在建筑工地打工。2016年,他来到杭州从事送外卖的工作,至今已九年。
“身体上吃不消,工地上容易染上灰尘病,有时候还拿不到工钱。” 小蔡回忆说,与在工地相比,送外卖很轻松。
骑手是农民工群体的延续。《报告》显示,74.03%的骑手在成为骑手前曾从事工人、服务业或家政等体力劳动相关行业。
传统城乡二元结构中,农村剩余劳动力向城市工业部门的转移存在 “技能门槛”“户籍壁垒”等摩擦成本,而外卖骑手等零工职业通过 “新手友好” 的特点降低了转移成本,为农村青年提供了“城市入场券”。
除了外卖骑手外,调研团队还向社会公众发放超过1万份问卷。结果显示,公众对骑手“入行门槛”“工作强度”“关键能力”等议题的理解,与骑手的自我经验存在显著差异。
比如,公众容易将骑手视为低技能群体,低估了骑手行业的从业难度,忽略了其专业性,属于“谁都能干”的简单劳动。45.78%的公众认为“入行门槛低”是骑手选择该行业的主要原因,但骑手中仅有25.82%认同这一观点。调研中,超60%的骑手选择外卖配送行业是因为“工作时间自由”。
宁波骑手潘志豪主业是开早餐店,为了利用其他时间增加收入,三年前开始兼职跑单,午晚高峰上线,与早餐店的工作错开,“现在每个月跑单收入能有一万元,这份兼职对我家庭帮助很大。”
骑手职业虽上手容易,但精通较难,门槛并不低。事实上,骑手工作要求高效且保质地完成任务,对职业技能和工作能力有较高标准,可能要远高于部分公众的预期。
《报告》显示,骑手最核心的能力包括“认路”和“合理规划配送路线和时间”,为了获得更多订单和收入,骑手还需保持良好的配送记录。
多位受访骑手表示:“送单最难的是脑力活,不是体力活”,“脑子里要提前想好怎么跑最省时间”。
不仅如此,这份工作也有职业成长性,《报告》显示,随着工作年限增加,骑手的经验和技术提升,收入随之增加,累计有单天数超过180天的专送骑手,时薪可以比初入行的骑手高1元。
两名骑手在奶茶店前等待取单。记者 陈晓驰 摄
每天要工作多久?
多数专送骑手有单时长低于9小时,3成时间在等单
有单,就有收入,骑手的生活与单量捆绑在一起。
骑手送单相当于“计件”,送完一单就可以得到“即时奖励”。行业遵循“多劳多得”的准则。
专送是大部分骑手进入行业的第一站,更像是一份全职工作,有考勤、排班和早会等制度。每个班次,骑手在线需达到一定的时长,一般来说,专送更有保障,而众包骑手的时间则更自由,更灵活。
《报告》显示,约60%的专送骑手每日完成30至45单,约13%的日订单数超过50单,工作强度相对稳定、规律性强。相比之下,62%的众包骑手日订单量少于30单,22%处于30至45单区间,11%的众包骑手日订单量超过50单,比例接近专送骑手。
值得注意的是,在工作时长上,专送和众包亦有所差异。
《报告》显示,骑手在线期间平均有约3成时间用于等单。“骑手在每天通过骑手App开工后,并非能不间断地接到订单。专送骑手和部分众包骑手需等待平台派单,而其他众包骑手则通过抢单方式接单,因此存在一定的等单时长。等单时长直接影响其收入,但也意味着骑手有一定的休息时间。”撰写《报告》的袁哲说,“等单”已成为骑手劳动过程中的普遍现象。
“专送的好处就是不用抢单,由平台直接派发,但是像郊区众包单也会多一些,大家偶尔会抢单。晚上的单比较稀疏,等单时间就长一些。”杭州萧山区骑士长刘红涛说。
这一点在《报告》里也得到了验证。《报告》显示,近70%的专送骑手每日有单时长集中在6至9小时之间,仅有20%的骑手超过9小时,体现了较强的规律性和稳定性。约70%的众包骑手每日有单时长在2至7小时范围内,其中4至5小时区间的占比最高,约为17%。此外,仅有5.6%的众包骑手日有单时长超过9小时,略低于专送骑手。
从时长这一角度看,骑手的工作量集中在午晚两个高峰,其余时间订单较少,可以自主安排休息时间,并非一些观点认为的一直保持跑单状态。
2020年,“网约配送员”纳入国家职业分类目录,这意味着国家层面对外卖骑手的正式认可与“正名”。5年后,市场监管总局近日发布《外卖平台服务管理基本要求》,这个行业第一次有了推荐性国家标准。
“加强骑手真实工作场景的传播,推动公众从‘看见服务’走向‘理解劳动’,才能真正实现对这一群体的尊重与包容。”袁哲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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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杨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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